萝卜好困

在手心里开出鲜花

【冰九】今天你要到钱了吗?(十八)

冰哥:听说你的眼泪就像是掉了线的珠子,一文钱一筐?


九妹:〒_〒(捂住嘴巴颤抖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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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近来的几天,沈九总是觉得心口发闷,连带着整个人都没什么太大的精神。


  换句话来说,是闲着了。


  隆冬腊月漫长无边,加上一直不见痊愈的风寒。沈九被勒令躺在被子里解决他一天面店狗儿子的各种欢乐需求。


  “好好的当几天废物吧你。”


  洛冰河临走前替他压好了颈下的被子,手下使出了三分的力度,颇有点将其封印其中的意味。


  你是认真的吗?沈九眨了眨他那双人畜全害的眼,小小的心中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难道在爹爹的心中我沈九不一直都是个废物么?


  「……你已经完全堕落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脑海的深处传来了崩溃绝望的咆哮,如同一个失去了一切的苦命人在哭泣自己不幸坎坷的命运,然而那嘶哑的边缘又掺杂着几分烂泥扶不上墙的气急败坏。不过三言两语,就已经完美的勾勒出了十分的力度与氛围,煞是巧妙精彩。


  是了,这大概是那个神仙前辈的声音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梦境竹林一别,两个人也有好长的一段时日不曾见过了,不知道是得知了沈九挨了一顿揍而感到愧疚,还是说洛冰河的红衣太过于耀眼,总之沈九睡了好几天,什么乱七八糟上房揭瓦的梦都挨着做了个遍,但偏偏就是没有那个冷冷清清的竹林,和那个如梦如泡影的男人。


  男人姓甚名谁他统统不知晓,但是沈九因为他挨了莫名其妙的一顿揍,那这就算是有了肉体上疼痛的亲密关系了。这么想着,沈九就觉着心里来了点气。


  为什么呀这是干什么呢?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什么人间?连我这样的人都要坑骗伤害,良心没有了么?天冷了烫锅子了么?


  「……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会沦落至今废物如此,居然会和那种败类相处一年……」


  神仙前辈其实啰嗦的很。


  沈九瞪大了眼睛侧着耳朵品味了良久,温热的脖子在冷空气里晾了半晌后,便干脆一鼓作气的掀了被子,壮士就义一般的坐起了身子,于是动作过于夸张,以至于不慎也顺便掀了小桌。


  噼里啪啦的落地,小桌子被磕的哐哐作响。


  在楼下听见动静的洛冰河一边撸起袖子,一边冲着楼上皱着眉头发问。


  “干什么呢沈九?躺在床上也想找捶吗?”


  沈九闻声而僵,待最后一丝洛冰河的余声也消散了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拾起了小桌再规规矩矩的摆好供上,态度之虔诚用心着实令人感动落泪。


  于是又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句格外响亮的冷嘲热讽。


  「怕成这样?出息……」


  “别,您挨过揍么?”沈九甚是无谓的把自己再一次踏踏实实的塞进被子里,无甚波澜的表情如同老僧入定。


  “大冷天儿的,剑柄可冰了。”


  实在是憋不住怒火的沈清秋终于显出了形,他一脸愤然的冲去抓住了沈九的肩膀,迫使对方睁开被愚蠢蒙蔽着的双眼。


  “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想做的?终日如此,又有什么意思?”


  沈九被晃得吓了一跳,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前辈头一回这么清晰的贴着自己,甚至不冒烟不冒气的双脚着地,于是当下便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沈九啊啊啊啊啊啊啊地蹬了床榻好几脚也没有通过自己的金刚神力坐起身,反而是召唤来了楼下的洛冰河,举了一只锅铲,三两步的便登上了楼。他伸长了一条腿丝毫不犹豫的踹开了们,不可侵犯的面庞上,满溢着几分惊慌失措的担心。


  如此一来,这人神共存的混乱场面逼迫着沈九差点当场驾鹤(鸡)西去。


  但是洛冰河只是皱了皱眉头,见并未有什么危险的迹象后便缓步上前,二话不说的就给沈九来了一个慈祥一阳神指。


  不算太痛。


  “你想把客人吓死么?怎么了你喊那么大声?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了?”


  沈九捂着嘴巴期期艾艾,几乎要梨花带雨。


  不等洛冰河完全靠近,沈九便一把伸长了胳膊搂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


  “小九做了噩梦,吓得厉害。”


  洛冰河被猝不及防地搂的一个哆嗦,拿捏着锅铲的手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敲上了沈九脆弱的头颅。


  “爹爹你这是作甚?”


  沈九被敲的落出了泪,仰着一张(人畜全害的)脸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洛冰河茫然的眼,但环着对方腰身的手却一点也没有松,甚至是紧的有些微微颤抖。


  洛冰河一时间也有些迷幻,像是中了一种未知的毒,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回应什么才算妥当,突然黏黏糊糊的沈九和记忆中折磨他的脸相互重叠,最后幻化成眼前这张极为乖巧任他作为的模样——


  让洛冰河的心情有了一瞬间诡异的喜悦。


  难以言说,也不能与他人讲。


  于是便只能揉揉沈九挨敲的那一部分,另一手反复的顺着怀里这个小畜生的毛,如同安抚一只幼时摸过的小狗。


  “……还疼么哪儿疼呢?滚蛋小子哭的也太快了吧……”


  混账玩意儿怎么……有点可爱?


  怀疑人生的洛冰河在确认过沈九无妨后近乎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顺便还温和地带上了门,沈九躺在他身后的床榻里,等洛冰河完全离开后,终于露出了一个邪魅狂狷的表情,好似一个身经百战的王者。


  “看到没有?”沈九翘着二郎腿得意到不可一世,“这就是生存的经验。”


  “你到底在骄傲什么我只觉得好恶心……”目睹全程的沈清秋只能目瞪口呆的庆幸自己早已练过辟谷而不用在这样的场合吐到死去活来,同时也开始怀疑自己内心深处不可探测的底线。


  “话说回来。”沈九晃了半天腿,这才想起要紧的事,便坐正了身子摆出了一脸认真的神情。


  “前辈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不能出来么?而且我看刚才我爹那样子,他应该是看不见你吧,你们神仙都是这么玩的么?”


  说着便又探过去自己的脸,满眼笑意着试探地问道:


  “……看在咱们俩长的这么像的份儿上,你……就教教我呗!”


  这边还没等神仙前辈答应,沈九的心里就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自己的小算盘,像什么李郎中的脑袋,什么王大爷家的狸花猫,什么唐老四家目中无人的狗……若是学下了这等巧妙的隐身仙法,他沈九还能愁着玩儿不到?


  真是笑话!


  到时候他就隔三差五的玩儿一玩儿,每逢佳节玩儿一玩儿,要是洛冰河白日里欺负他了,晚上他沈九也可以登门拜访玩儿一玩儿!


  而另一边的沈清秋却被沈九面上坦率的笑意晃的一个恍惚,他曾几何时又露出过这样的笑,自己那漫长的少年时代,有着的只是些无尽的苦楚和翻涌不绝的寒冷,无论是阴测测的笑,还是不怀好意的笑,哪一个又让自己能心思舒坦过?


  沈清秋隔着自己宽大清冷的袖子紧紧地捏住了手中的折扇,沉默间突然想起了自己荒芜无趣的一生。


  他心中好像堵了成山般的千言万语,但是开口了半晌,还是仅仅只叹了一口无人听闻的气——


  就像是许多年前他做过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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