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好困

在手心里开出鲜花

【冰九】今天你要到钱了吗?(十二)

冰哥:今天的冰哥也是好父亲么?

九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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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午后,洛冰河独自在厨房里,孤苦伶仃的养家糊口。

他系带着一条暗色的围裙,悄无声息的处理着手下面团和翠绿的葱花,那闪烁在眼中慈祥目光,如同一位尽心尽力鞠躬尽瘁的深情老父亲。

不大的厨房安静的出奇,唯有灶台下的柴草,在热烈的火焰中烧出了些噼里啪啦声响。配合着刀光剑影中产出的细碎葱花和一点由开水所蒸腾而出的热气,不由得让这位老父亲产生了一些安度晚年的微妙情感。

思索及此,老父亲手下闲适的动作突然顿住,他突然想起了他那糟心闹事且装模作样的便宜狗儿子——沈九,好像已经有两个时辰没有出现了。

这不由让老父亲感到了一丝担忧,感到了一丝惶恐。

洛冰河作为一个慈祥宽厚的父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打死沈九的迫切心情。他放下了手中不重要的面团,掀了印着蓝色暗纹的门帘,转而便去了走廊外的店铺。

吃面的客人三三两两几个而已,均被洛冰河的脚步声惊了一跳,便都纷纷抬起了被热气熏的湿润的面庞。洛冰河仔细地扫过去一圈,并没有看见那个温润黏人的灰衣少年。

于是洛冰河格外冷静的去了厨房,在众多柴火中,挑选了一个拿的最顺手,用着最舒心的木棍。那细腻的触感,以及挥起来会发出格外令人着迷的咻咻声,都让洛冰河在艰难的人生中感觉到最后的一点暖意。

仅记得上一次也是这样的闲适午后,也是这样没有沈九的午后,如此的安静,如此的祥和,让洛冰河因照顾沈九而日益怀疑人生的疲倦,终于在这泛暖的午后消散了些许。

于是年少不懂事的洛冰河终于在卸下围裙的一瞬间,看见了从后门进来,鬼鬼祟祟,踮起脚尖,一步一步迎向死亡的沈九。

还是那个灰衣少年吗?不是了,当然不是了。

洛冰河几乎一口血窒在喉间,他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在那暴风骤雨的怒气中找回了一丝难得的理智。他盘着手冷眼注视着对即将而来的死亡却一无所知的沈九,冷冷的轻笑了一声。

待沈九终于在刺眼的日光中看到了犹如凶煞附身的洛冰河时,他才迟钝的觉察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氛。

那是杀气,汹涌澎湃的杀气!

洛冰河苦口婆心,洛冰河绞尽脑汁,洛冰河百思不得其解。

他就不明白了,这人世间绮丽万千,山河无数,为什么?为什么沈九单单要和一条狗子过不去?

这是有着什么样扭曲的执念?一条狗,他甚至不及你的腰高,沈九偏偏要寻着他搂着抱着从高处咕噜咕噜的滚下去辗转反侧,直逼的那狗苍白了面色,怀疑了狗生,才堪堪作罢。

等人从外面野回来了,灰色的衣袍也脏成了肉眼难辨的美妙色彩。可沈九这混账小子,明明只是失了忆,却偏偏弄的好似失了智一般,衣服不会洗了,碗也不会端了,样样都需要洛冰河操心操心,但若是洛冰河要甩手不干,沈九的眼泪,便跟那不值钱的雨水一般,落的比谁都厉害。

洛冰河还能做什么呢?眼睁睁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慢师尊,如今成了他糟心又黏人的儿,洛冰河提着一根棍子,表示真的很无奈。

待洛冰河活动了筋骨再走进了店铺内后,竟在那褐色的木门边,看见了一点眼熟的灰衣。

他一步一步靠近,提着棍子,脚步轻轻。

等那一截儿灰色的衣袍逐渐的露出全貌时,他才看见了那个让他心碎的狗儿子,正捧着一本圣贤书,面容沉静的求知若渴。

如此安静的一面,终于让失了记忆的沈九露出了沈清秋的几分风姿,即便身着的灰衣并不是什么稀罕的料子,但那挺直的脊背和轻按纸张时修长的指,都一点一点地勾起了洛冰河跪在沈清秋身下时偷看到的那一点印象。

这种无声的一小段记忆,成就了一截他永远都难以忘怀放手的执念。曾经他只能偷偷地看,但现如今他却能这么光明正大的仔细瞧,这种巨大的差异,让洛冰河有了一种梦想成真的快感。

这是他的师尊,他的沈九,他的沈清秋,他那唯一的——

儿。

沈九看得极为认真,以至于并未发觉到身后诡异的注视。洛冰河在远处并不知晓沈九翻看着什么样的内容,只是看着他微微皱着一点眉,像是为了什么难解的内容反复思索又推敲。

于是洛冰河露出了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他丢下了手里的木棍,走到沈九的身后自嘲似的垂下了眼眸。

……

……

洛冰河的慈祥微笑终于被撕破了门面,逐渐化作成了一个危险的模样。

他舔舐着一点后槽牙,一字一顿。

“你在看什么?”

闻言的沈九骇的一哆嗦,他小心翼翼地回过了头颅,对着身后的洛冰河睁大了一双眼。

“爹爹,小九在看书呀。”

“看书?”

洛冰河两指捏过书籍的一角难以自控的抖了抖,还没等沈九哭嚷着解释,就将那印着缠绵男女的画册几把扯作了碎片。

“怎么?长大了,有想法了?敢一个人偷偷摸摸看小黄书了?”

洛冰河气极,他飞快的瞪视了一眼地面上纸张的碎片,再转而瞪向了沈九。他着实不知那男女之事到底有什么趣处,只叫这沈九失了忆也难以割舍。

实在是无耻小人,卑鄙下流,不愧是让他咬牙切齿的沈清秋!

沈九哆哆嗦嗦,惊慌失措,他双眸中含了一点闪烁的泪光,凄凄惨惨戚戚又懵懵懂懂的答道。

“那,不然我们一起看?”

这不由让洛冰河颤了颤身。

因要顾着店内无辜吃面的客人,洛冰河并不想流露出他暴躁凶残的一面给他们看。他咬了一点舌尖,冷静了一会后,便揪着沈九的衣领,大步向前的上了楼。

被揪住的沈九瑟瑟发抖哆哆嗦嗦,等回过了神时,自己已经被洛冰河甩在了床角,脊背是好一阵的疼痛。

于是便一面扶着揉着背,另一面撑着床榻起了一点身。

“我只是在后巷里捡到了好奇翻了翻,还望爹爹不要这样怪罪小九。”

“我这哪是怪罪你。”洛冰河笑了笑,他俯下身按住了沈九撑起的身体,将他又重新按回到了床榻上。

“不是想着小九长大了,该给小九好好讲讲一些事情了么?”

洛冰河轻轻柔柔的笑,简直如同那十里春风。而沈九瑟缩了一下双肩,本能的感到了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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