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好困

在手心里开出鲜花

【冰九】今天你要到钱了吗?(十)

冰哥:儿子——

九妹: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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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老瘸子想收拾沈九这件事,他已经酝酿了许久。

他虽然老,又瘸着一双不灵便的腿,但是他有计谋,有谋略,他够老够不要脸,所以做事也是不留余地的绝。

之前几次未能得手,是要怪在沈九身边那个时刻不离的黑衣男人。一想到此处,老瘸子便冲着倒地不醒的沈九狠狠的啐了一口,好似有着什么弑父弑母的仇。他盘着手臂,慢慢踱步至沈九的脸前。

直到他蹲下身近距离的观察后,才发觉到自己刚才的那一棍子确实敲的够重够狠。当然了,沈九这个小兔崽子以前揍过他那么多回,现在吃一棍子流点血又能怎样呢,不过是一棍子而已,算是便宜他了。

老瘸子搓了搓手,俯身凑上去提着沈九的一点脸皮左右捏了捏,又抬起了他的下颌细细打量了几眼。他一面这么瞧着,一面独自咂嘴不断,不知道一个人蹲在在那里感叹个什么。

“没想到当乞丐这么个风吹日晒的活儿里,还能出来个这么细皮嫩肉的人。”

老瘸子得意洋洋的嘿嘿笑着,又泄愤似的站起来踹了沈九一脚,踹完之后又觉着不过瘾般的,便扶着墙又踹上了几脚。

直到看见沈九即便是在昏迷中的梦里,也微皱了眉头露出了一点不适的表情后,才心满意足的气喘吁吁道。

“等把你卖进了相公馆,我就又能吃香喝辣上好几天啦,到时候你被贵人相中了,可别忘了感激我呀哈哈哈哈!”

“你说的,是什么贵人?”

老瘸子正徒自发笑,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颇是熟悉阴冷的声音,冷不防丁的便被吓了一哆嗦。

这一回他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习惯性的歪着肩膀转过脸,再冲着来者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大呼小叫上一番,毕竟做乞丐做的久了,总会些察言观色这点保命的本能。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太冷,尾音自然而然的便捎上了些肃杀的成分在其中。

洛冰河在厨房呆着久了,便发觉到自己有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因为心虚和内疚而与自己时刻不能分离的沈九。他扯了身上系着的围裙,顺着擦去了手上的面粉后,先去了沈九最爱去晒太阳的前门探了探头,发现人不在,便去了后门。

于是就这么看了一出从未见过的好戏。

他一早就觉得,这个总是对沈九暗中出手的乞丐,早该死个透了。却是为了顾及一些闲事,便回回都放过了他。

他想,他大概是失了内力久了,竟然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如同废物一般蠢。人渣这种东西,回回都放过了,莫非是要留着积德上天么?

洛冰河的手心烫极,连带着腰间一直别着的心魔剑,平息了一年有余,竟然在暴怒之下的今日,细细的嗡鸣起来。

他缓缓向前踏上了一步,周身狂风忽作,魔气暴涨,先前一直锈蚀的心魔剑突然迸发出了一道红光,转眼间那些锈蚀的痕迹便随着势力越来越猛的光泽烟消云散,他额间的魔印也跟着明灭不定的发作。洛冰河单手抽出佩剑,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一般,冷眼指向了老瘸子。

老瘸子早已被眼前的变故吓的失了魂,一动不动的呆坐在地,视线颤抖地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洛冰河难以移动,一时间他所有引以为傲的阴谋和不要脸的老,统统在这个如同即将成魔的男人面前粉碎成渣,而他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个即将要了他的命的人,本来就是不折不扣的魔头。

他还想要活着,他觉得自己还不该死,他已经很老了,他很怕痛的。于是便咬牙忍过那阵颤栗,哆哆嗦嗦的想要爬过去抱住他的腿,以求来自己这条不值钱的命。

但洛冰河仅仅是一剑挥过,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听见,方才还欲要求饶的老瘸子便随着狂风的逝去,而尸骨无存。

良久,洛冰河撑着剑,都没有再动作。突然恢复的内力让他在杀过人后几乎头痛欲裂,丹田处如同即将炸开一般,让他难以克制的单膝跪了下去。

他扶着一点额角,视线好似渗出血般让他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就在即将昏厥过去的空档中,突然有一双手,格外有力的撑住了他发软的腰身。

那人的声音清清脆脆,又带着一点惶惶的疑惑和心疼,他担忧地看着洛冰河,轻声叫道。

“爹?”

洛冰河双膝一软,便彻底的晕厥过去了。

再醒来已是晚间。

烛火曳曳,屋外传来打更人的声音。洛冰河睁开眼,在一点光亮的刺激下,不由难耐的眯了眯。他欲要抬手去遮,不料扯了一下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用了三分力竟然没扯动。

于是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正细细软软的裹住了自己的手。

是沈九。

洛冰河抬起脸看过去。只见沈九的头部伤了,不过早已自己请了大夫包扎了个稳妥,想来已是无妨,倒是他自己,几日之内,一连竟晕厥过两次,这不由让洛冰河轻轻抿了抿唇。

尽管洛冰河的动作并不大,但还是惊醒了浅睡中的沈九。

他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抬起手揉散了其中的水光,打了一个哈欠后,便十分自然的说道。

“爹,你好些了吗?”

闻言的洛冰河猛地瞪大了眼,格外难以置信地扭过了头。他上手紧紧的攥住沈九的肩膀,一字一顿道。

“你叫我什么?”

沈九好像对洛冰河的举动有些不解,便歪了一点脸颊疑惑着问。

“我叫你爹爹啊?爹爹,你不记得我了么?”

洛冰河的表情实在是如同见了鬼,沈九惶惶然的盯了一会儿,便泫然欲泣的掩住了面,于是少年青涩的嗓音,现下满满的都沾上了哭腔。

“爹爹你果然是不记得小九了。”

洛冰河活了这么些年,若他真的想作爹,按着他那三千后宫的量,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也不算作是夸张。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师尊,这个于他有着太多复杂情感的人,给了他太多痛苦回忆的人,会在某一天,趴在他的床前,哭着叫他爹爹?

沈清秋其人,在清静峰上做峰主时,便从不愿好好叫他的名字。后来成了他洛冰河的阶下囚,嘴里每天念叨的,也都是些不中听的骂辞。

唯独到了他一无所有的今天,这个孤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真的冲他低了头,情真意切的,喊了他一声——

爹?

一时间千万种情绪翻涌而上,以至于洛冰河难以克制的捂住了心头。他也曾想过两个人在某一天相见时的场面,或许是拔剑相峙,也或许是冷眼相待,却从未想过,现实竟然会呈现给他这么个父慈子孝的悲情画面。

他动了动唇齿,酝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小……九。”洛冰河艰难道,“爹并没有忘记你。”

于是方才还要崩溃落泪的沈九,立即回收了不值钱的泪水,稳住了心神后,猛地一下便扎进了洛冰河的怀里。

他搂着洛冰河的腰身,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欢喜。

“我就知道爹爹是不会忘了小九的!”

洛冰河僵硬着身体,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的喜当爹的事实。他轻轻安抚着拍了拍沈九的脊背,格外温声细语的关怀道。

“小九,你的头还痛么?”

沈九含着一点湿润的泪,听了洛冰河的问话后,便有些颤栗的抬起了脸,面上是满满的如同小动物般凄楚的神情。

“痛,自然还是痛的,但若是爹爹愿意轻轻揉上几许,小九大概就不觉得痛了。”

洛冰河那只欲要探过去的手就这么直直的僵在半空中,许久没有再说过话后,突然从他的床头传来“啪”的一声响动,他侧过脸看去——

原来是他的心魔剑,又双叕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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