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好困

在手心里开出鲜花

【冰九】今天你要到钱了吗?(五)

冰哥终于要含泪下海营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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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青石铺的街,掉了漆的红色木门前,傍着一棵歪了脖子的老梨树,夏秋交换之际,老梨树的叶片绿的郁郁葱葱,光影交错间,隐隐能看见几颗青涩的果实,绿油油的煞是热闹好看。

明明还是清晨时分,这里的街就已经开始鼓着劲儿去酝酿那股子灼人的燥热。但鸟鸣虫鸣,以及来往稀疏的叫卖,和早点铺子里飘来的一阵阵的香,还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在这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里,心生出一点自然而然的愉悦。

而洛冰河仰面躺在一张破烂草席上,面无表情的睁着一双桃花眼。头顶的天空衬着几片凌云,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潇洒好看。但洛冰河无心去注视打量,他双眼放空,好似灵魂通通顺着他那直直的视线,飞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东拼西凑的破卦,不是这里少了一截袖子,就是那里短了半截裤子,边缘处还稀稀拉拉的吊着长短不一的细线,面上也不均匀地涂了一些沈九亲手烧过的草木灰。洛冰河靠着落漆红门直挺挺的躺着,好似已经死去多时。

而沈九则跪在他的身边,垂着一双泪目,眼眶微微泛着红,瘦弱的双肩细不可查的微微颤动。

再加上沈九生来就有的好皮囊,明明是凄凄惨惨惹人怜的孤苦模样,但偏偏是攥紧了一对拳头,以至于关节处紧紧的有些泛白,不带半分血色。

往来的路人都好奇的看,便有格外好奇的停住了步子,瘪着眉头琢磨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

“两位小哥,这是碰着什么麻烦事儿了?”

沈九似乎是被突然的询问骇了一跳,惶惶然地抬起了泪目,无措的视线便哆哆嗦嗦又躲又疑地投向了对方。

“我……”

沈九方才吐出一个音节,便又为难似的闭了口,挣扎了好一番,才凄凄惨惨道。

“……家里爹娘走的早,打小便是与兄长相依为命,却不料世事无常,兄长……兄长居然……”

沈九颤抖着几欲泪流满面,他颇为难堪地掩住面,在众人同情的注视下继续道。

“……患了罕见的怪病,怕是……没有几天活头了……”

说完,沈九便伸出袖子揩起泪,他咬了一点嘴唇,强制自己不发出哭泣的抽噎声,以至于双颊双耳都憋的有些红,哆哆嗦嗦的模样,煞是可怜。

顺着洛冰河的视角,他抬起一点眼皮虚弱地看过去,正好瞧见了沈九的一滴泪,要落不落地悬在眼睫上,明明还是那张让他憎恶的脸,此刻却让他的心里难耐的生出了一点奇异的感受。

他从未见过沈清秋示弱,如今见了,洛冰河即是觉得惊奇,又是觉得有趣。这么想着,他便有点想伸出手,去碰碰沈九那滴未落的泪,看看是不是也如寻常人那般温热的。

结果他刚探出手,就被眼疾手更快的沈九一把抓住,接着便不由分说按进怀里。

他面上带着看不出真假的惊喜和几分慌乱,甚至是那双按着洛冰河的手,也是带着颤的。

“……哥哥,你这是好些了么?”

于是沈九眼睫上挂着的泪,终于被折腾着滴落下来,细不可察地落在洛冰河没有被袖子遮住的胳膊上。

洛冰河当然知晓沈九不过是干些欺骗路人同情心的买卖,示弱来换取生存罢了,但他落泪的样子看上去太真,这几乎给了洛冰河一种沈九真的为他落泪的错觉。

所有人都说,他们爱他,敬他,示他为一切,洛冰河听着却不以为然,他堂堂魔尊,什么没有呢?无论什么样的美人,奇人,忠的,不忠的,他都不放在眼里,但偶尔午夜梦回,总还是觉着他这一生欠缺些什么。

但他现如今再想想,怕是欠缺的,不过是一滴再普通不过的泪而已。

这么想着,便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他还没来得及撇过眼去看,沈九便撒了自己的手,转而奔向声音的来源。

原来是一枚铜钱。

“唉,世事无常,但这日子还要继续过啊,这点钱小哥你拿着买点东西吃吧。”

沈九握着钱,满脸的喜色与感恩戴德,他迅速地俯身,赶忙磕了几个头,嘴里谢天谢地的喋喋不休。

洛冰河收回了心里念头,仿佛一条丧失了灵魂的咸鱼般仰面看着天。

不过是一枚铜钱罢了,我钱超多的好么?

受到刺激的落魄魔尊平平的从上午躺到傍晚,脊背贴着地的位置又热又湿,即便他们在屋檐的阴影下营业了一天,但三伏天的热还是蒸的他们出了一身臭汗,加上身上的一套脏兮兮的破衣裳,真是难受至极了。

洛冰河窝着一肚子的火,他阴森森地盯着沈九快乐数钱的样子,心里默默替他准备着五百种别出心裁的死法。

“洛小弟,今天咱们真是要了许多钱呢!”沈九捏着一枚铜钱,透过中间的方孔笑看着洛冰河的眼睛。

“今天可以给你买好吃的啦!”

洛冰河闻言不出一语,冷哼一声后转身便走,他心里那一阵冻过似的怒意,几欲要在这气温降下的傍晚里原地爆炸。

他也不知晓自己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气,大概是莫名其妙的被迫当了一天的残障少年?作为无人敢触的魔尊,这么被对待了,会暴怒也是自然,更况且是这个莫名其妙的沈九,真是和沈清秋这个人一般无耻讨厌。

等理智回归的洛冰河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走了极远,但身后却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洛冰河悄悄地扭过头看,发现沈九这个无耻小人大骗子居然没有追过来。

洛冰河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随手就抓起什么利器,戳个沈九当场死亡。

怒火这么冒着冒着,洛冰河还真觉得胸口传来一点灼意,好似真的有什么诡异的火在一点一点烧着他的心肺一般。

他难以克制地喘了一口气,右手猛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那种感觉又来了!

洛冰河扶着一面墙,克制了许久才没让自己发出声。这阵奇异的火,从他的心肺处开始燃起,一路烧向洛冰河的四肢百骸,洛冰河双膝一软,直直地摔了下去。

混乱的思绪如浪翻涌,洛冰河半闭着眼,痛到连自己的呼吸都感知不出了,他不知痛了多久,突然心里多了一点细微的凉。

他想起了沈九。

想他做什么呢?洛冰河半昏半醒,他倚着墙,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也没有吐出来,正在他快要气绝而去之际,洛冰河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一点熟悉的破烂鞋子。

是沈九。

沈九一言不发,甚至没有一点表情,只是伸手扶着他坐起,但却在皮肤接触的一瞬间,洛冰河浑身上下那种深埋于火焰之中的感觉顿时便消失了大半。

洛冰河借着沈九的手站起,他盯着沈九的眉眼细细地看,心里隐隐有了一点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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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终于结束啦,从今天起就可以恢复日更了(◍˃̶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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