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好困

在手心里开出鲜花

【冰九】往事成风(五)

完结啦

——————

五.
     终于,沈九哆哆嗦嗦地喘匀了那口吊着他性命的气,视线却依然是带着泪水而模糊不清的。过了好半晌,沈九才脱力地摊开了臂,整个人也跟着自洛冰河的手中跌落在他用来羞辱自己的绯红绣花床榻上。

     梦境中翻涌不断的陈年往事,他原本以为早在岳清源死后,就通通都不算作什么了,却不料那些寒冷阴森的过往早在他的心里生了恶毒的根,这是平生里无论多少的岁月都洗涤不净的。

     沈九半阖着眼,头发凌乱的散在枕上,他的目光细微的亮着一点,如同暴风骤雨中将熄的烛火。

   “洛冰河。”

     沈九头一次,用着这般平静的语气开口,而不是往常咬牙切齿的“小杂种”“小畜生”,好似是即将尘归尘土归土,万事万物都可以放下了。

   “我不后悔,我从来都不后悔……”

   “因为,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无法弥补的。”

     沈九抬起眼,在半空中再次对上洛冰河的目光,他轻轻的笑了笑,如同一阵不显眼的幻觉。

     洛冰河恍了恍神,心中察觉到一丝怪异,正要抓住沈九,便被沈九突然的奋力跃起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沈九已经抓住了床榻旁的鎏金竹节铜熏炉,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那般的强大力量,以至于铜制的竹节杆竟被他生生折断,接着便不留余力的捅进了心口。

     洛冰河被眼前突发的变故骇了一跳,他震惊的看着沈九的心头血随着铜杆的抽出飞溅,紧接着再捅进腹部。

  “沈清秋!”

    待到洛冰河抢过沈九手中滴血的铜杆再扔远时,沈九早已是千疮百孔。

    他仰面倒在枕头上,四溅的血液已经让身上单薄的白衣看不出原来的色泽了。沈九的唇齿颤动,大概是在说些什么的,但是不断涌出的血,让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隔了雾那般模糊不清。

   “……就用这……心头血…还吧……”

     头顶那片帷帐明明应该是白色的,但在沈九的眼里,却不知为何是一片浓浓的黑暗,好像奔涌不息的苦水,他在这苦水中辗转挣扎,如今看来也是要到头了。

     于是有些释怀的露出了一点笑,而洛冰河愣愣地看着即将气绝的沈九,手指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始颤抖。

     我这是怎么了,洛冰河心里不解的思索。

     他想碰碰沈九的脸,或是捂住他身上流血疼痛的伤口,可惜沈九伤的太多,洛冰河实在不知道该先堵住哪一个。

     直到他俯下身靠近沈九时,才听清他的喃喃自语。

     他断断续续,一辈子都没有这样啰嗦过。

   “……就…用这……心头血……还吧……”

   “……我……这一生……”

   “……就用……这心头血……偿还……吧……”

     沈九那滴含在眼里的泪,终于随着最后一口气的消散,轻轻地落了下来,便消融在枕中再也看不见了。





——————————




     沈九终于死了。

     洛冰河几次三番的为他招魂,不知为何都没有结果,时间一长,连洛冰河自己都觉得无趣,于是干脆一把火烧了沈九的尸身,让一切通通湮灭成了灰烬。

     可到后来他还是觉得不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待回过神时,他已经留了沈九的一点骨灰,用灵力化作了一块小小的牌,串了挂在颈上,灰溜溜的十分难看。

     他在沈九的身上尝够了求而不得的苦。洛冰河觉得自己并不爱沈九,却偏偏要死死抓着不能放手。

    “这样也好。”他想,就算有些东西他这辈子都求不到,但好歹活到最后,他的手里总算是逆天改命的握紧了些什么。

    “沈清秋,你就是死,也休想入土为安!”

     洛冰河恶狠狠的想。

     但魔殿的暗,永无天日,地上的光从来都照不进这座华贵的墓。

     他又何尝不是连同自己和沈九一起葬了呢?

     从此不论是清明烟雨绮丽春光,还是山河无限苍穹茫茫,那些寻常的,美好的,温情的存在——

     都再也与他无关。





                                                  ——end

评论(12)

热度(147)